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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家风情  

蓬莱故里磨盘街


我过去对民间传说是有一种偏见的,总觉得它没太有文化。比如,这座山传说怎么怎么样啊,说一个痴情女子等待心上人久了就化作一座山,因此就有了望夫山、望夫崖,等等,大凡爱情故事居多。一听就是民间的想象。总不如听这砖是秦朝的,那瓦是汉朝的,史书怎样记载,上面有谁的真迹,等等吸引人,历史传承下来的真实更让人敬仰。
    但蓬莱的一则民间传说着实让我久久思考,不敢因为它是民间传说而对它小视,因为它虽然产生已有不知几百年,但却折射出一种在当下时代正散发光芒的理念——以人为本。它隐喻地告诉当政者,该如何对待老百姓的利益。
    这个传说,就是位于蓬莱戚继光故里的磨盘街传说。
    我喜欢清晨或雨中在戚继光故里走着,人不多,一颗心可以或远或近穿越时空隧道漫漫悠悠地遐思。
    在故里西侧的磨盘街,我总要低下头,注视着它,慢慢地踩着它过。两侧是古朴文雅的古玩商店,旧式的招幌和红灯笼在风中摇曳,透过木窗棂可以看到各种年代或出土或搜集于民间的各色古玩,还可以闻到淡淡的书画墨香。纵贯蓬莱从山海经时代至今的历史,大概都可以在这里寻到痕迹。
    磨盘街,顾名思义,一条街都是由磨盘铺就。圆圆的磨盘,分三排并列在脚下,无声地向远处延伸,似乎是一条通往幽远历史的深巷。(有一天,我数了数,共774个磨盘)
    无论为何原因要用磨盘铺街,你首先要承认这创意与众不同,选材、风格与周围的建筑也如此和谐、天成。

    关于磨盘街的来历,一所谓正史,一所谓民间传说。
    正史是说,蓬莱自古就是军事要塞。从北宋抵御契丹南侵,隋唐时东征高丽,戚继光时代抗击倭寇,到近代的甲午海战,使得蓬莱有了古登州海防重镇的战略地位,有了水城——至今仍是中国古代保存最为完整的古水军基地。连年战事当然需要粮草供应,于是登州府治从民间广为征集磨盘用以磨粉军粮。战事结束后,大量磨盘失去用场,便被当政者用以铺路权且派上新用场不至于浪费。
    民间传说呢,则是一个绘声绘色、充满悬疑色彩的故事。说,唐神龙三年,蓬莱一新任知县上任后升堂,堂中蹲着一蛤蟆,眼中泪珠翻滚。知县料定蛤蟆可能有冤情,便在蛤蟆带领下来到护城河边。蛤蟆跃身跳入河里,一会竟浮上一具尸体,背上缚着一片石磨。知县沉吟片刻,令人将尸体掩埋,将石磨抬回县衙。
    一连数月,县令只字不提此案,众人也渐渐将此事淡忘了。
    忽一日,城里贴出告示:因战事磨粮需磨,征之民间,县民之磨,送县备选,不得有误!百姓接到告示,便络绎不绝前来送磨。第三天黄昏,一贼眉鼠眼男子只送来一片磨,知县眼睛一亮,令人将死者身上的一片磨相对,果然分别是一磨之两片。物证面前,男子只好招供,因与死者妻子的奸情而将其暗害,绑上一片石磨沉入河中。
    案情大白,谋杀者依法处置。收缴的石磨便用来铺设了这条磨盘街。
    正史言之凿凿,有据可查。但似乎这民间传说更符合百姓心理,因此才有这代代相传的故事——即使是口口相传,也还是传承不衰。
    正史中磨盘街的来历是与战争联系在一起的。而老百姓心里是抵触战争的,兵荒马乱,国之不国,家之不家,不是老百姓心中的社会理想。
    民间传说,即使只是传说,甚至故事还有漏洞,这都不重要,关键是反映老百姓一种期望,一种理想,对当政者的期望和理想——当官就要为民做主。
    看了这个故事,我曾想,因了一桩案子,兴师动众地征集老百姓的粮磨,值得吗?可当你往深处想,你会说,值得。
    其实这个问题在今天都成立。为了维护一个老百姓的个体利益,有时甚至需要付出很大的社会代价,到底值不值?经济不经济?投入产出成比例吗?这里面,反映出两个问题,一个是具体问题,就是个体的人权,再小也有被尊重、不能被剥夺的权利。对社会来讲可能是小事的事,可对具体的老百姓来讲就是天大的事,关系一个人的全部;一个是宏观问题,用很大的社会代价维护一点小小百姓的个体利益,其实质是在弘扬和坚持一种为政的理念和导向——百姓的利益大于天。
    “以人为本”,我认为这是文明民主社会最根本的理念。当今的中国,执政党和政府旗帜鲜明地彰显这一理念,无疑是表明我们的时代又前进了一大步。
    中国共产党从成立那一天起,其实质就是本着这一理念,立志为了天下百姓幸福而艰苦卓绝的奋斗,建立了新中国,领导了改革开放。但是,艰苦的斗争环境,特定的历史条件,决定了“以人为本”具有那个历史时代所特有的特征。我们过去往往强调个人服从集体,少数服从多数,下级服从上级,而且这种服从是无条件的。在战争年代,鼓励个人为了革命事业抛头颅、洒热血;建设年代,鼓励个人为了建设祖国,抛弃小我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整个社会倡导的是追求社会的整体利益,崇尚奉献、牺牲,如果过分讲究个人的小利益,仿佛就有私心,有悖社会主流。

     而在今天,随着对科学发展观的深入实践理解,我们对“人本”的认识越来越回归其真实面目了。胡锦涛同志提出,和谐社会要“共同建设、共同享有”。不仅强调作为每一个人“建设”的责任,也同样强调每一个人“享有”的权利。
    “享有”,对所有的老百姓来讲,就是——
    当经济发展了,GDP增长了,我们首先要问,老百姓受益了吗?他们的手头宽裕吗?住房怎么样,就医、养老、孩子上学、就业怎么样?生活居住环境好吗?如果这些问题不改善,百姓不满意,那么就不是科学发展,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增长。
    “享有”,对个体的老百姓来讲,就是——
    既讲效率优先,又讲公平正义。当大多数老百姓富了,那些个别的因老弱病残而贫困的怎么办?我们能不能因为社会整体收入水平高、人均高,而忽视他们、不管他们?推进一项工作,诸如征地、拆迁,能不能以“少数服从多数”的原则,只要大面上同意了,就可以不在乎某一个百姓的不同声音?
    我们欣喜地看到,这些问题,在蓬莱市领导班子中已经有明确的认识,并做出正确选择。“老百姓的事大于天”,“不能忽视哪一个个体的权益”,“各级工作中要解决群众的细节问题”,“敬老院建设必须抓紧”,“房产证办理不及时的问题要解决”,“孩子上学、升学率的问题要深入研究论证”……
    写到这里,胡锦涛同志的话犹言在耳:“我们的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维护好、实现好、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”,“权为民所用,情为民所系,利为民所谋”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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